人從出生便存活在關係裡,所以心理學家阿德勒說,人類所有的煩惱都來自於人際關係。雖然因為不同關係的深淺,而讓不同的人呈現出不一樣的重要性,但在每個單一的事件中,正在互動的人便是當下最重要的關係人,尤其是面對衝突事件時,更是如此。
身為教師,在處理班級發生的衝突事件時,第一個要提醒自己的,就是清楚掌握師生之間關係的主軸:教師並非判斷是非對錯、行使獎勵與懲戒的法官,而是理解事情脈絡與緣由後,協助學生從中獲得智慧與成長的陪伴者。即使過程中或許會使用訓斥與獎懲的手段,但目標都是為了陪伴學生成長,而非追究他們的罪責。
第二個要提醒自己的,是既然目標為陪伴學生成長,那麼在還未深入瞭解學生心理狀況之前,教師能處理的部分,往往只是表面上的規則與邏輯,這部分對學生的成長幫助甚微。但教師可以藉由處理衝突事件的過程,把握時機去深入學生的內心世界,這樣便可能進一步協助學生獲得智慧與成長。
衝突總是來自負面情緒,負面情緒則往往是因痛苦而來,而痛苦的源頭大都是心中積累的矛盾。若能藉由處理衝突事件的機會,協助學生解開心中長期的矛盾與痛苦,這不啻為教師工作中最美好的回饋與成就了。
第三個要提醒自己的,是一切的教導與陪伴,都必須以接下來建立長期的信任關係為輔導目標。無論學生從小在既有關係中養成的思考習慣有怎樣的偏差,若教師想要協助修正與重塑的話,便必須仰賴與學生之間建立的長期持續穩定的信任關係。唯有足夠長期穩定的關係,才有可能幫助學生架構新的思考捷徑,進而建立新的人生觀與生活習慣。
第四個要提醒自己的,是處理每個單一事件時,要能意識到正在觀察與受影響的,並非只是事件當事者而已。雖然在處理的事件只是與兩、三個學生有關,但同時班級上的其他同學們也正張大眼睛,看著教師在其中表現出來的觀念、態度與方式,並以此評估教師是否值得信賴與是否值得學習。這點對於班級風氣的建立與班級凝聚力的塑造有著深遠的影響,教師能藉此展現個人內外生命的統整性,以及言教與身教的一致性,才能協助班級成為一個具有持續成長動能的團體。
至於在實際處理事件時,有幾個技巧可供參考:
第一,先個別接住當事者的情緒。情緒與念頭一樣,可能倏忽即來,也可能倏忽即逝,是真實且不受控的,我們要處理的不是批判情緒的對錯,而是釐清情緒的真假,以及確認情緒後,能否學會選擇用適當的方式來表達情緒。
第二,要緊扣事件的成長關鍵處,避免被思緒混亂的學生誤導而離題。例如:處理學生上課睡覺、聊天或作業未交等事時,不要使用「每次」等缺乏彈性的用語,否則原本只是希望學生修正學習態度而已,最後卻可能陷入教師誣賴學生的泥淖之中,因為他只要有一次不符合指控,「每次」一詞便成了誣賴。前文提過,教師的目的是協助成長而非定罪。
第三,要能看穿外表因護子心切而張牙舞爪的家長,其實是色厲內荏的表現。許多家長在孩子犯錯後展現出來的不理智言行,往往讓人瞠目結舌。但正常來說,家長對於孩子成長的渴望,絕對比教師強烈才是。之所以會讓他們張牙舞爪的原因就是不安與恐懼:擔心孩子因此被教師貼標籤,或被同學排擠。只要能理解此點,先安撫他們的不安與恐懼,再提醒他們「愛是協助成長,而非拚命保護」的道理,就可能獲得家長的信任,進而將他們納入陪伴學生成長的團隊之中。
最後,經營班級最重要的人其實就是經營者自己。只有人格統整、具備妥善處理情緒能力的教師,才能在心靈有餘裕迴旋轉身之際,看見自己、學生與家長的真實樣貌,進而熟稔的運用上述的技巧,為大家指出前進的方向。如果親師生三者願意一起攜手成長的話,肯定會是校園中最美麗動人的風景。
(作者為勵志中學退休教師)



